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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剖金蘭絕鴛鴦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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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剖金蘭絕鴛鴦女

林秋勻見賈璉拿了一把長長的劍直指王熙鳳,一屋子又都是女眷丫頭,膽小的早就咬著嘴不敢哭,林秋勻上前去攔了。

“璉二哥這是做什麽。”林秋勻張開手去攔,賈璉一張臉通紅,眼球血絲濃濃,他見了林秋勻張口就是一團酒氣:“讓開!我今日定要一劍刺死這個毒婦!”

王熙鳳只爬到賈母懷裏哭。

賈璉一把把林秋勻往外推,林秋勻沒想到他使這麽大的勁,磕到身旁那件紫檀木長桌上了,倒給林秋勻疼的嘶了一聲,摸著腰眼睛還盯著賈璉。

身後傳來林黛玉一聲小聲的驚呼,她忙上前來瞧了瞧林秋勻:“可要緊?”

林秋勻搖搖頭。

邢夫人和王夫人又趕上前攔,一邊打他一邊嘴裏罵:“下流種子!越發反了,老太太還在這!”

賈璉斜著眼睛嘴裏只吐著酒氣,含含糊糊的說話。

“我知道你也不把我們放在眼裏!叫人叫他來自過來!”賈母低喝道。

賈璉聽到這話,這才踉踉蹌蹌著出去了,賭氣也不往家走,跑到外書房去。

*

賈母又寬慰了王熙鳳幾句,王熙鳳今日特穿了件紅灑金的衣裳,瞧著只有俏麗二字,此刻鬢發全亂,胭脂也淡了,只擦著眼睛抹淚。

席也勉勉強強散了,林秋勻跟著賈寶玉往怡紅院去,只見屋裏,平兒正坐著,襲人在一旁同她說話。

剛走進去,就聽見平兒道:“好端端的,無故受了一場氣。“

襲人只笑,一面撫她肩:“二奶奶平日裏都待你好的,一時吃了就氣急了。“

二人說著話,見賈寶玉和林秋勻進來了,平兒忙站起來。

“平兒姐姐。“賈寶玉先笑了,”我正想著你去哪了。“

平兒拿帕子掩了掩眼下的淚痕:“順路就來二爺這坐坐,二爺可別嫌我。“

“怎麽會呢,這是再沒天理的事情。“賈寶玉笑著,只拉著她坐下。

林秋勻見平兒臉頰上一抹紅印子,便知道王熙鳳打了她。

“姐姐妝花了,不如再抹些胭脂。“林秋勻笑道,”要不然一會外祖母還要派人來安慰你呢。“

平兒聽林秋勻這麽說,捧了臉往鏡子裏一瞧,只見頭發有些亂了,臉上一塊的紅印子,瞧著倒像是腫了,不免心下又一陣的垂淚。

林秋勻見平兒不自在,寬慰了她兩句,邊走了。

到了荇葉渚,便吩咐碧喬拿了胭脂送於平兒。

碧喬回來之後,只說平兒換了身衣裳,正待抹胭脂呢。

*

到了晚間,林秋勻正看書呢,見碧喬進來說話:“小爺,剛才往二門去,歡伯差我向您說話呢。“

“什麽事?“林秋勻道。

“歡伯說,聽說二老爺正巧歇在書房,得知了裏頭的事情,也氣的罵了璉二爺幾句。“碧喬道。

林秋勻聽了便笑:“知道了。“

這下也算是給王熙鳳出了氣。

賈璉耍酒瘋鬧到賈母那,又是偷了底下下人的媳婦,正巧賈政這些日子為了看賈寶玉,這事知道了也往賈赦那一送。

這事也算是鬧得大了,誰成想正好賈政也在書房。

聽說賈璉被賈政罵的直擡不起頭,底下平日裏和平兒要好的丫頭小廝也連忙遞了消息,平兒又同王熙鳳一說,王熙鳳心裏好多了,倒是吐了幾口當日那受的窩囊氣。

後一日,又聽見邢夫人帶著賈璉往賈母那邊去。

說是給王熙鳳和平兒結結實實賠了罪,這事才作罷。

*

林黛玉這些日子生病,入了盛夏,卻也咳個不停,紫鵑在一旁只嘆氣,說林黛玉似要把心咳出來一樣。

賈寶玉一直跟在賈政身邊上學,宮裏要給賈政派官,賈政也戰戰兢兢的辭了,只在家裏看著賈寶玉念書。

宮裏傳出一道諭,說念在賈政如此費心,又念賈寶玉年紀輕輕,身為家中獨子要肩負重任,於是指了個官,給了賈寶玉。

林秋勻聽見碧喬回來跟他說,賈寶玉做官了,聽的一楞一楞的。

從前讀到的紅樓夢,通篇也沒有說賈寶玉做官的事情,而今日賈寶玉卻真做了官,雖是聖上眷念,只給了個監生,但到底美名也是去國子監讀書的。

林秋勻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,趴在床上只嘆氣,又念著林黛玉身子不好想去瞧瞧,一轉身卻見碧喬看著自己發愁。

“這是怎麽了?“林秋勻嚇了一跳。

“小爺,您說寶二爺今日也算是有了官名,日後老爺看著他定也是規規矩矩的,可您往後可怎麽辦啊。“碧喬只嘆氣。

林秋勻聽了這話也想了想。

自己雖然是平白無故落到這個世界,又經歷了這麽些,瞧著雖冥冥之中故事還是往前,但也是出了變故。

可自己也確實沒想過,這以後該怎麽辦。

心裏原本只有那一個念頭,就是改變她們的命運,可這話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卻難於上青天。

這些人也有自己的命運軌跡,而自己只是依附在賈府中小小的一個只有名沒有實的少爺公子,自己能做的又要多少呢。

賈寶玉這些日子連著不在,要是在也不怎麽出怡紅院,林黛玉又成日的咳嗽。

林秋勻想了想,往瀟湘館去,順路又去了趟二門外,拿了銀錢喊歡伯出府買些冰糖,雪梨,又帶了其他潤肺的。

瀟湘館外安靜,唯有風聲吹竹葉。

遠遠的卻見薛寶釵帶著丫頭出來了,薛寶釵一件粉色花朵鑲邊的對襟褙子,裏頭搭了件茶白色的抹胸,身下一條蘭花刺繡長裙,整個人清雅如蘭花,亭亭玉立的迎著風。

林秋勻沒怎麽和薛寶釵打過照面,見著也不過一笑。

“寶姐姐。“林秋勻一笑。

薛寶釵迎面沖他點點頭,笑著開口:“你去瞧顰兒?“

林秋勻應是。

兩人沒說兩句話便散了,林秋勻往林黛玉屋裏去,只見一進屋,藥味彌漫,伴著一絲絲的腥甜。

林黛玉穿著裏衣躺在床上,垂著手,眼角還淌著淚。

“林姐姐,你這是怎麽了?“林秋勻眉頭一皺。

林黛玉輕輕笑:“真巧,你倆莫不是通過信的,一前一後,你同寶姐姐打過照面了嗎?“

“就在門口遇見的。“林秋勻道。

林黛玉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幾包東西:“寶姐姐給我帶來幾包冰糖和燕窩,你回頭拿一些走。“

“我要了做什麽,你現在病著,正是缺東西的時候。”林秋勻扶她起身。

林黛玉微微喘著氣,紫鵑替她撫了撫心口,林黛玉擺擺手,示意紫鵑下去。

“剛才寶姐姐來,倒是寬慰了我許多句,我聽著心裏高興。“林黛玉笑了,”我從前沒有父母親人的,她倒是同我說了幾句肺腑話,我從前原是看錯了她,她是個好的。“

林秋勻聽了林黛玉這話,只覺得心裏苦澀發酸,壓了下去擠出一個苦笑,佯裝打趣的問她:“你這是什麽話?我同你莫不是親人?“

林黛玉眼睛濕潤,微微搖頭:“你自然是。只是從前……從前的日子難過些,你來了我倒還好些。“

林秋勻聽她悄聲說著話,心裏難過,又見她生著病,心裏還這麽不痛快。

“你生病也不能再哭了。原本就病著,要更加註意身子才是。二哥哥這些日子忙,若是他在也定要看著你了。“林秋勻笑道。

誰知,林黛玉聽了他這話,反而沒什麽笑意,只是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。

“你不用拿這話逗我開心,若是從前我定然盼著他來陪我說說話,可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麽了,心裏頭倒是跟明鏡似的,我如今有你在這,倒也好些,你我同為姓林,你也沒有父母,我們相互一處倒也罷了。“林黛玉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的話,含含糊糊的,卻似乎又講明白了。

林秋勻稍稍用了力,反握住她的手,見林黛玉手冰涼,便把她的被子往上面改了改。

“如今大暑天的,誰要蓋這個?“林黛玉自己撥了被子,躺在裏頭,一雙眼睛瞧著林秋勻,朦朦朧朧的。

“我如今想睡一會,你先去吧,晚些我們再說說話。“林黛玉一笑,朝他伸了手。

林秋勻也起身出了瀟湘館。

瀟湘館外風平無聲,日頭卻漸漸昏了,只見頭頂一陣悶雷,四周悶的不行,眼見烏雲密布的,要下雨了。

*

待路過沁芳亭邊上一串的荷花,林秋勻見亭中一人似乎有些悶悶不樂的瞧著水面,林秋勻離近了才發覺那是鴛鴦。

快走了幾步往沁芳亭裏去,正巧一場雨下下來,伴著雷。

“鴛鴦姐姐,您在這避雨呢?“林秋勻笑著同鴛鴦說話,卻見鴛鴦悶悶不樂的樣子,”這是怎麽了?”

“是小爺呀。”鴛鴦淺笑著擡頭,雙手握在一處的攥著拳頭,手臂的青筋隱了隱,“來園子裏傳話,過些日子府裏一個老嬤嬤的孫子做了官,請客吃飯呢。”

“是哪位老嬤嬤?”林秋勻見她心情不好,也不點破。

“小爺大概不認識,府裏家生的人,姓賴的。”鴛鴦道。

林秋勻點了點頭,見鴛鴦依舊是臉色不好看。

“鴛鴦姐姐這會子下的大,怕是一會都不能停,姐姐不如先到荇葉渚避避雨。”林秋勻道。

鴛鴦有些遲疑的張口,卻沒說話。

遠處橋上一個藍色的身影往前來,那人見了亭裏有人快步走上來,林秋勻只見是碧喬,碧喬懷裏抱了把傘,看見林秋勻便松了口氣:“找著您了,這雨下得太急了,知道您沒帶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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